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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绿帽淫妻] 绿卡(1-6)【字数:3797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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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峰造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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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1 小时前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 简介:在中国工作多年的英语外教,他的母、妻、妹、女儿被帅气的中国老板一网打尽。
第1章 二十块
我的老板是星期五下午跑的。
他在员工群里留了最后一条消息,一大段中文,末尾一个双手合十的小黄脸。我长按那段字,点"翻译",微信给我翻成了英文。我照着念给艾希莉听:
"各位老师:由于公司资金的链条断了,从今天起暂停运营。拖欠工资的事情以后统一处理,希望大家理解。感谢一路的陪伴,我们在河流和湖泊里再见。"
艾希莉在厨房切西瓜。她穿着我一条旧篮球短裤,裤腿肥得能塞进去两条腿,她踮脚去够橱柜上的盘子,从裤腿里能看见半边屁股。她拿着刀转过身来:"河流和湖泊?"
"河流和湖泊。"
我们俩一起盯着我的手机。那段字底下又冒出来一行灰色的小字。这个不用翻译,在中国待了十二年,这种灰字我见多了:有人退群了。
黄总欠我两个月工资,两万四,合三千三百美元。群里三十一个人,他欠每个人的钱。他走了以后,群里静了四分钟,然后一个加州来的小子发了一句"WTF",一个中国助教回了一个哭脸,一个南非来的老师开始用英语骂娘,一口气骂了十几条。没人管他。群主已经不在群里了。
---
星期一我去了出入境。
出入境管理局在一栋灰扑扑的楼里,大厅冷气开得很足,坐满了外国人:几个黑人小伙子,一对俄罗斯母女,一家印度人抱着个睡着的孩子。我取了号,等了一个半小时。叫到我的窗口坐着个女警察,三十出头,圆脸,浅蓝色的制服短袖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她胸口那儿太满了,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中间绷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白胸罩的一小块蕾丝。她低头敲键盘,那道缝就一张一合。我跟你讲,中国的女警察比美国的好看十倍。美国的女警察都长得跟我妹妹一个样。
她敲完键盘,把护照从玻璃底下推出来,用很慢的英语说:"你。三十天。"
三十天。工作许可注销了,居留许可跟着改,改成三十天的停留。三十天里找到一家新单位给我担保,我就能留下。找不到,我就得走。艾希莉的随居挂在我身上,我走她也得走。
我问她,三十天找不到怎么办。
她看着我,好像我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。
"回家。"
我在这儿待了十二年。我女儿六岁来的,中文说得比英语溜。我回哪个家去?
不过找工作这件事我不太慌。我跟艾希莉说过,成都缺外教,缺得要命。白人,男的,英语母语,十二年教龄,往哪个学校门口一站都是块招牌。我卧室的抽屉里锁着一张学士学位证,西奥扎克州立大学,英语教育专业,烫金字,带公证,带认证,盖着一个大红章。2013 年在网上买的,四百美元。这是我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投资。十二年,五家学校,没有一个人查过。
艾希莉不喜欢我提这个。她说万一呢。我说没有万一,这是中国,他们看的是你的脸。
我真正头疼的是星期四。星期四我妈要来。
---
我妈叫塔米,五十四岁,在密苏里布兰森边上一家公路酒吧当酒保,跟我继父雷住在一个拖车公园里。今年一月,美国要封 TikTok,一大帮美国人跑到一个叫小红书的中国 app 上去,她也跟着跑了。她在上面拍她做饼干肉汁,拍她逛沃尔玛,拍她骂雷。中国人爱看这个。半年,十八万人关注了她。她在电话里跟我说,评论区里全是中国小伙子,管她叫"姐姐"。她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像在唤狗:jie——jie——
然后她说她要来中国,看看她的粉丝。顺便看看她孙女。顺便看看我。我排第三。
摩根跟她一块儿来。摩根是我妹妹,同母异父,在斯普林菲尔德当巡警。她说她休年假。其实她是来看着我妈的,她认定我妈让中国人给骗了,就是那种网上谈恋爱、谈着谈着让你转账的骗局。
邀请函是我年初出的,那会儿我还有工作。现在邀请人失业了,她们俩的签证倒还好好的。中国就是这样,规矩一大堆,你永远搞不清哪条管着哪条。
她们俩不知道我失业了。我也没打算说。
---
星期四我坐地铁去天府机场。新机场,2021 年开的,离市区五十公里,打车一百五十块,二十多美元;地铁十几块。我从桐梓林坐一号线到火车南站,换十八号线,一路坐到底,一个小时,车厢里冷气足得能冻牛肉。
麦迪没跟我一块儿走。她说有朋友开车送她,那帮朋友要拍她接奶奶。我问什么朋友,她说工作上的朋友。她十八岁,高中刚毕业,她的工作就是对着手机说四川话,四万个人看。我问拍视频的为什么要拍你接奶奶,她冲我翻了个白眼。
"Dad,你不懂。"
在中国,我不懂的事多了,早习惯了。
艾希莉下午有三节课,来不了。她在高新区一家很贵的瑜伽馆当老师,来上课的全是开保时捷的中国太太。她一节私教课八百块,一百一十美元。我教一节课两百。这个我们家不聊。
国际到达在一号航站楼。出口外头挤满了接机的人,举着牌子,大多数写的是中文。正当中那块最大,红底黄字,跟一扇门差不多大:
欢迎美国奶奶回家
"欢迎"我认得,到处都贴着。"美国"我认得,十二年前头一个礼拜就学会了,问路用得上。"奶"我也认得,奶茶的奶,milk。两个"奶"摞在一块儿是什么意思,我就不知道了。最后两个字我不认识。
牌子后头站着一小撮中国年轻人。一个胖子扛着摄像机,一个黄毛举着一根套着毛套的麦克风,还有个姑娘抱着一大捧向日葵,齐刘海,白裙子,两条腿又细又白,脚上一双小白鞋。她看见我,冲我笑了一下。我也冲她笑了一下。中国姑娘对美国男人就是这样,我说过很多回了。
麦迪站在这帮人中间。她穿一件奶油色的吊带,两根带子细得跟面条似的挂在肩膀上,底下一条牛仔短裤,短到屁股蛋子在底下露出一道弯。吊带里头没穿胸罩,两个奶子把那块布撑得满满当当,奶头那儿却是平的。她跟我说过,那叫乳贴,中国女孩夏天都贴。这种事我不想知道。她还化了妆,中国女孩那种,眉毛画得淡淡的,两边脸蛋扫着粉,嘴唇亮晶晶的,看着不像我女儿,像抖音上随便哪个网红。她一米七六,比那帮中国小伙子都高。那个举麦克风的黄毛跟她说话,眼睛平视过去,正好落在她胸口上。
我走过去,她看见我的表情,跟看见她班主任一样。
"Dad。你怎么来了?"
"来接我妈。"
"我说了我来接。"
"她是我妈。"
她回头冲那帮人说了一串中文,又快又软,调子往上飘。我只抓住几个音:「lao han er」。那帮人都笑了。黄毛过来拍拍我的肩膀,说了句「老铁」。这个我懂,兄弟,抖音上的人都这么叫。
---
我妈出来的时候,我先听见的是她的嗓门。
"宝——贝——儿!"
整个到达大厅的人都回过头来。我不怪他们。
她的头发漂成了白金色,烫得蓬蓬的,墨镜架在脑门上,皮肤晒成了焦糖色,十个指甲涂得通红。上身一件白 T 恤,小一号,胸口印着两个血红的大中文字,一边一个,正好印在两个奶子上,叫那两团肉撑得横着往外走。我妈五十四了,奶子比她三十岁的时候还大,这事我从小就知道,因为镇上的男人都知道。底下一条紧身牛仔裤,裹得大腿和屁股一样圆,脚上一双红色牛仔靴,鞋跟敲得地砖咔咔响。
她先扑的是麦迪。
"我的宝贝儿!我的小乖乖!看看你!看看你都长多高了!"
两个人抱在一块儿,四个奶子挤成一堆。胖子的摄像机推了上去。
然后才轮到我。她搂住我的脖子,往我脸上啵了一口,一股烟味、飞机上的味儿和她那瓶沃尔玛香水的甜腻味儿一起灌进我鼻子里。
"我的好儿子。你胖了。"
"你也是。"
她拍了我一巴掌,挺起胸给我看那两个字:"Jiejie!大姐姐!是我的小伙子们给我寄的!"
我不认识这两个字。我知道它们印在哪儿。
摩根跟在后面,推着一辆行李车,上面摞着三个大箱子、一个旅行袋。她一米七,红头发扎成一根紧紧的马尾,墨镜别在领口上,脸上、肩膀上、胳膊上全是雀斑。黑色紧身裤,一件运动背心,一件灰色连帽衫系在腰上。她练得跟她那帮警察同事一样,肩膀宽,胳膊上一条一条的,屁股是深蹲蹲出来的,又圆又紧,裹在紧身裤里像两颗保龄球。胖子的镜头本来跟着我妈,往下偏了一寸。
摩根看了看摄像机,看了看那块门那么大的牌子,看了看那捧向日葵。
"这他妈是什么东西?"
"欢迎你,摩根。"我说。
"妈,你把航班号告诉谁了?"
"我发在网上了,宝贝儿,大家都想知道我几点到!"
摩根看着我。我耸耸肩。我能说什么,我妈有十八万个粉丝。
这时候那帮人后头走出来一个男的,伸手去扶摩根的行李车。
"我自己来。"摩根说。
"好。"他说,退了一步。
他个子很高,比我还高出小半个头,我一米八,他得有一米八五往上。中国男人长到这个个头的不多,多半是打篮球的。一件白 T 恤,一条灰色运动裤,一双旧耐克,鞋头的皮都磨毛了。皮肤比那帮小伙子黑一点,单眼皮,眉毛浓,下巴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有点愣。两条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,小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。我当时以为他是司机。
我妈看见他了,墨镜从脑门上滑了下来。
"肖恩?肖恩,宝贝儿,是你吗?"
他冲她点点头,压着嗓子,用一种我很熟悉的腔调说:"塔米。How you doin'?"
我妈尖叫了一声。
那是乔伊的台词。《老友记》,九十年代,我妈那时候二十出头,每个礼拜四晚上守着电视看,乔伊是她的梦中情人。她一头扎过去搂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口上。她一米六五,脸只够到他胸口。那两个血红的中文字压在他白 T 恤上,压扁了。
"你比照片上还大!"
他是挺高的。
我妈把我拽过去:"特拉维斯,这是肖恩!这一切都是他张罗的!"
肖恩冲我伸出手。他的手比我的大,干的,凉的。这么热的天,凉的。
「崔哥。」他说。
他知道我的中文名。麦迪告诉他的吧。
抱向日葵的那个姑娘走过来,冲他说:「chuan哥,车在……P2……」
所以他叫 Chuan,肖恩是英文名。中国小伙子都有个英文名,凯文、杰森、托尼、肖恩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。我教过的学生里光肖恩就有六个。
---
车停在二号停车楼。是一辆黑色的理想 L9,大得跟艘船似的。这牌子我知道,中国的特斯拉,抄的。
肖恩打开后备厢,一个一个往里搬箱子。我妈的两个箱子一个二十三公斤,我知道,因为她超重的钱是我出的。他一手抓着把手,一手托着底,往上一送就进去了,跟往车里放一袋超市买的东西差不多。搬第三个的时候他弯下腰,再直起来。
"老天爷,"我妈说,"摩根。看看那条运动裤。"
"妈。我的天。"
我看了一眼。灰色运动裤的左边裤腿上,鼓着一长条,从裤裆那儿斜着一直下到大腿上,他抬箱子的时候还晃了一下。是手机。中国人用的都是大屏手机,华为那种,跟块砖似的,"遥遥领先",他们自己说的。还有折叠屏,折起来就是那么长一条。他揣的不是地方,裤兜开在侧面,那东西跑到了前头。中国人穿衣服就是这样,不讲究。
箱子装好了。我掏出钱包。
中国不兴给小费,这我知道。可我觉得这种时候得有点表示,让这帮人看看布恩家的人懂礼数。我抽出一张二十的,人民币,不到三美元,递给他。
"Dad——"麦迪说。
肖恩看看那张钱,又看看我。他笑了,笑起来牙很白,眼睛眯成两条缝,看着有点憨。他伸手接过去,对折,再对折,塞进运动裤兜里。
「谢谢哥。」
"谢谢"我听得懂,"哥"我也懂,brother。中国人管谁都叫兄弟。
胖子的摄像机正对着我。我冲镜头点了点头。抱向日葵的姑娘把整张脸埋进了花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花粉过敏吧,那么大一捧向日葵。
麦迪把手捂在脸上,从指头缝里看着我,很长时间都没拿下来。
---
我妈要坐前排,"我要跟肖恩坐一块儿"。麦迪坐第二排司机后头,我坐她旁边。第二排是两个单独的大座椅,能往后躺,有扶手,有按摩,跟飞机头等舱一样。摩根一个人坐到第三排去了。
车顶上翻下来一块屏幕,两个前座中间有个小冰箱。
"冰箱,"肖恩一边倒车一边说,"给你的,塔米。"
我妈打开,里面码着六罐百威,冰得冒白气。
"百威!他记着呢!"她扭过头冲后面喊,"我在视频里说过一回,我只喝百威淡啤!他记着呢!"
"这罐上没写淡啤。"摩根说。
"差不多,宝贝儿。"
冰箱里还有一瓶矿泉水。肖恩伸手往后递,没回头,递到第三排去。摩根没接。他就把它插在摩根旁边的杯架上,手收了回去。
车开上机场高速。我给我妈讲成都:这条路三年前两边还是田;这个机场修得比堪萨斯城的还大;成都人一年吃好几亿个兔头。这车我也给她讲了:"冰箱、彩电、大沙发,中国男人买车就看这个。在美国,男人开皮卡。"
"我爸也开皮卡。"肖恩说。他英语说得很好,比我大部分学生都好,没什么口音,跟美剧里出来的一样。
"是吗?什么牌子?"
"长城。"
"长城还出皮卡?"
"出。"
我妈笑得直拍大腿。她一笑,那两个奶子就在 T 恤里跟着颤,安全带勒在两团肉中间,勒出一道沟。她开了第二罐百威,喝一口,打了个嗝,手顺势搭在了肖恩的胳膊上。她对谁都这样。在酒吧干了二十年,她对卡车司机也这样。
"你在这公司干多久了?"我问他。
"从一开始就在。"
"那你得让你们老板给你涨工资。又开车又扛箱子,还得会说英语。"
"我回头跟他说。"
第三排的摩根开口了。她问话就是那个调调,跟查驾照一样。
"我妈在首尔转机的时候升了商务舱。柜台的人说有人提前打过电话。你知道这事吗?"
"知道一点。"
"谁打的?"
"我们。"
"为什么?"
"飞得太久了。她五十四了。"
"别跟人说我的岁数,甜心!"我妈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拍完,手又放回去了。
"嗯哼。"摩根说。
这我懂。我妈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,摇钱树坐商务舱,天经地义。美国也是这样,生意就是生意。摩根当警察当傻了,看谁都像嫌疑犯。不过有一点我是有意见的:摩根坐的经济舱,没人给摩根升舱。
后视镜里,肖恩跟摩根对上了一眼。摩根先把眼睛挪开了。我妹妹从小到大,瞪眼没输过谁。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,她累了。
麦迪一路上都探着身子往前,胳膊肘撑在两个前座中间的扶手上,跟肖恩说中文。她的吊带往下坠,从我这边看过去,能看见乳贴的边,肉色的,贴在奶子正当中。我把眼睛转到窗外去。他们说的是那种唱歌一样的话,调子跟普通话不一样,我一个字也听不懂。中间我听见了「二十块」,然后两个人都笑了。麦迪一拳捶在他肩膀上。
她是在中国长大的,跟中国人学的,男的女的打打闹闹。这要是在美国,就是性骚扰。
---
我们家住桐梓林,一个 2005 年的老小区,十二楼。车开不进巷子,肖恩停在小区门口。麻将馆门口坐着楼下的王嬢嬢,摇着把扇子,看见我们一车人下来,冲牌桌上说了一串,一桌人都伸着脖子看。
电梯门上贴着一张纸,红字。我不认识上面的字,可我认得那张纸。电梯又坏了。
十二楼。
肖恩一手拎一个二十三公斤的箱子,上楼去了。摩根背着她的旅行袋跟在后头,两条腿一步两级。我拎第三个箱子。麦迪什么也没拿,举着手机拍她奶奶爬楼。
我妈跟在肖恩后头,仰着脸,盯着他的屁股。那条灰色运动裤裹着他的屁股,他一迈腿,两边的肉就一绷一松。
"老天爷,"她喘着气说,"跟着这个,二十层我也爬得上去。"
"妈。"摩根在前头说。
爬到六楼,我站住了。汗从脑门上往眼睛里流,衬衫贴在背上,箱子把手勒得我手心发麻,心脏在嗓子眼那儿跳。楼上的脚步声停了,然后又下来了。肖恩从楼梯拐角那儿冒出来,脸上一层薄汗,气都没怎么喘。
"我来吧,崔哥。"
"我自己能行——"
他已经把箱子拎走了。
我站在六楼的楼梯上喘气。说到底,他是拿了我二十块钱的。
到了家门口,他把三个箱子在门里码齐,人站在门外,没进来。
"进来喝一罐,甜心。"我妈说。
"下回吧。你们一家人团聚。"他看了看站在门边的麦迪,说:「明天见。」
这句我听懂了。明天见,see you tomorrow。
他又冲我说:"明天见,特拉维斯。"
明天见什么?我还没问出口,他已经下楼了。楼道里一层一层传上来他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麦迪转身进了她的屋,门上挂的那块"非请勿入"的牌子晃了两下。
---
艾希莉八点半到家。我在客厅就听见了钥匙响。
「老公,我回来了。」
老公就是 husband。她在课上跟那些中国太太学的,回家就这么叫我。全部的中文里,我最喜欢这个词。
她刚上完课,没换衣服,一件黑色运动胸罩,一条雾蓝色瑜伽裤,头发在头顶挽成个髻,几缕湿头发粘在脖子上。脸上、胸口上一层汗,运动胸罩勒得两个奶子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深沟,汗就顺着那道沟往下淌。她弯腰换鞋,屁股冲着我,瑜伽裤后头让汗洇湿了一块,倒三角形,正好在两瓣屁股中间。她身上一股味儿,汗味混着瑜伽馆里那种柑橘精油的味儿。
十八年了,我很少注意她弯腰换鞋。
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:"哟,看看谁回来了。"
"嗨,塔米!欢迎来成都!"艾希莉过去抱她。两个人抱了大概一秒半,我妈拍了拍她的背,说:"你瘦了。"
我妈跟艾希莉一直不对付。我妈觉得是艾希莉套住了她儿子:十七岁怀上,十八岁生,逼着我在教堂办了婚礼。我妈自己十六岁就生了我,这一点她从来不提。
摩根倒是真心实意地抱了艾希莉一下:"嘿,艾希。"
晚饭是我在美团上点的外卖:钵钵鸡、冷锅串串、甜水面、两份冰粉,还有六个兔头。我妈拿起一个兔头,翻过来看了看,看见了两颗门牙。
"特拉维斯。这是不是——这是个小兔子的脑袋吧?"
"耶稣基督。"摩根说。
我拿起一个,掰开下巴,吸了里面的脑子给她们看。成都人都这么吃。我妈尖叫,麦迪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,用中文说了句什么,大概是「笑死」。
我妈吃了一串冷锅串串,辣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,灌了半罐百威,T 恤领口让汗浸透了一圈,那两个红字底下透出了胸罩的花边。她不在乎,她开始讲肖恩。肖恩怎么在小红书上头一个私信她,肖恩怎么帮她订的票,肖恩怎么记得她爱喝什么。
"他才二十七,"我妈说,"二十七!艾希莉,你真该看看这孩子。"
"嗯。"艾希莉低头吃冰粉。她不爱听我妈讲男人。
"他不是孩子,妈。"摩根说,"他们公司在骗你。"
"谁骗我了?没人跟我要过一分钱!他们还给我升了舱!"
"那就是第一步。我见过一百回了。先往你身上砸好处,砸得你晕头转向,然后开口要钱。我们局里一年接几十个这种案子。这东西有个名字,叫'杀猪'。"
「sha zhu pan。」麦迪用中文说了一遍,笑出了声。
我放下兔头,给她们讲道理。"摩根,你得懂中国。中国人不缺钱,他们要的是面子。一个美国奶奶跑到中国来,说中国好,中国人就有面子了,这比什么广告都值钱。这叫软实力。"
"他们想要的是妈的钱。"
"他们想要的是妈的脸。"
"你们俩都给我闭嘴,"我妈说,"肖恩是个好孩子。"
"那个肖恩,"我说,"是个司机。我给了他二十块小费。人民币。"
艾希莉被冰粉呛着了。
她咳得脸通红,拿手捂住嘴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咳完了她还捂着脸,从手指头缝里看我,说:"哦我的天,特拉维斯。"然后站起来,说去拿冰块,进了厨房。
她替我不好意思。她肯定觉得二十块给少了。在中国过了十二年,她比我还像中国人,讲究这些。
---
十点钟,麦迪从她屋里出来,举着手机冲她奶奶喊:"奶奶!你上热门了!"
我妈刚洗完澡,换了一件豹纹的吊带睡裙,领口低得能看见半个奶子,她一弯腰去看手机,那半个就成了大半个,晒黑的皮肤到了奶子上头一圈就断了,底下白得发亮。
那帮人把今天下午的视频发出来了,发在一个叫"看见"什么的抖音号上。五个小时,八十七万播放。
我妈抢过手机,把字体放到最大。我凑过去看。
视频剪得很快。我妈从出口冲出来,"宝贝儿"那一嗓子单独放了慢动作,配了一声火车鸣笛。她抱麦迪,抱我。乔伊那句台词,她尖叫,扎进那小伙子怀里,画面上蹦出一排粉红色的心。然后是我。
我在停车场,掏钱包,抽出一张二十块。画面定住,放大,那张二十块占了半个屏幕,上面跳出一个大问号,配了一声"叮"。然后是肖恩的脸,对折,再对折,「谢谢哥」,字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每蹦一个字响一声。最后一个镜头是我冲着镜头点头。
底下的评论一条一条往上滚,全是中文。我截了图,用微信的识图翻译。
「给向总塞二十块的那个大叔是谁哈哈哈哈哈哈」
翻译:谁是那个塞给向总二十元的大叔哈哈哈哈哈哈。
"总"我知道,黄总的那个总。中国人见了谁都叫总,卖二手车的也叫总,跟美国人见谁都叫哥们儿一样。
「美国大叔:我在第五层」
翻译:美国大叔:我在五楼。
我们家在十二楼。
「向总:谢谢哥(已收下)(准备裱起来)」
翻译:向总:谢谢哥(已经接受)(准备装裱)。
「后排那个红头发姐姐好凶 我好喜欢」
翻译:后排那个红头发的姐姐好凶,我好喜欢。
「向总的裤子……算了我不说了」
翻译:向总的裤子……算了,我不说了。
那条灰色运动裤。有什么好说的。
「建议向总直接入赘」
翻译:建议向总直接嫁到这个家里来。
嫁。软件又翻错了,男人怎么嫁。
"这个向总是谁?"我问。
麦迪看着我,好像我是个傻子。"Dad。肖恩就是向总。他叫向川,Chuan,Shawn,懂了吗?那个公司是他的。他是老板。"
"老板。"
"CEO。"
我妈把手机放下了:"肖恩是老板?我的老天。他还给我搬箱子呢。"
我脸上发烫。屋里空调开着,二十六度,我脸上发烫。
厨房里的水哗哗地响。艾希莉在洗东西,洗了很久。
"他让我明天上午十点去公司签合同,"麦迪说,"他说让你也去。"
"我去干什么?"
"他说,"麦迪慢吞吞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"'跟你爸说,我听说他在找工作。'"
"你跟他说的?"
"我没说。"
我没再问。中国人消息就是灵通。你家装几台空调,楼下的人都知道。
---
十一点半,我妈的呼噜声从书房那边传过来,隔着一个客厅,跟一辆柴油卡车在门外怠速一样。摩根在沙发上,塞着耳机,背冲着屋里。
艾希莉洗完澡出来,套着我那件酋长队的旧 T 恤,2023 年超级碗冠军纪念款。今年二月那场我们输给了老鹰,四十比二十二,我到现在都不愿意想。T 恤底下她什么都没穿,两条腿光着,膝盖上有瑜伽垫压出来的红印子。她爬上床,靠在床头刷手机。
我把手放在她大腿上。
"特拉维斯。你妈在家。"
"她睡着了。你听听。"
"摩根在沙发上。"
"她塞着耳机呢。"
她叹了口气,说:"好吧。"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,屏幕朝上。她平时都是扣着放的。
我把那件 T 恤往上推。她的奶子大,软,喂过麦迪,躺平了就往两边摊开,像两个刚发好的面团。奶晕颜色浅,粉里带一点棕,比硬币大一圈。我两只手一边一个揉着,揉面一样。她看着天花板。
我把手往下伸。她下面是光的,每个月去一趟美容院拿蜜蜡脱,脱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我喜欢光的,干净。我拿手指头在她那条屄缝上来回搓,有点干。我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,再搓。
我不舔那里。布恩家的男人不干那个。她也不给我吃鸡巴,她说那个恶心,教会里长大的女孩都这样。这没什么,我们结婚十八年了,又不是拍 Pornhub。
我的鸡巴硬了。这几天压力大,硬得有点慢,我自己撸了几下才硬透。六英寸,我量过,从卵蛋底下量。我在网上看过一张图,世界各国男人的平均尺寸,美国五英寸多,中国那一栏是四英寸出头。这我早就知道,在中国住了十二年,洗浴中心我也去过。
我压上去,扶着鸡巴往她屄里送。她里面紧,十八年了还是紧,我进去的时候她"嗯"了一声。我开始操她。传教士体位,我最喜欢这个,能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的奶子跟着一下一下地晃。
"哦宝贝儿,"她说,"对。"
她叫床跟她做瑜伽喘气一样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,跟着我的节奏走。我快她就快,我慢她就慢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。
屏幕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,又打到天花板上,白的。手机震了两下,嗡,嗡,在木头柜子上。我正好往那边看了一眼,看见了屏幕上那条消息:最上头一个英文名字,Shawn;底下一行中文,八九个字,后面跟着一个小黄狗脸,歪着嘴笑。
中间有两个字我认得。
老公。
还有一个字我也认得:好。
老公,好。他在跟她说我。说我好。
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,伸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了柜子上。
然后她就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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